客人們仍沒有放下名為『好奇心』的東西,特別像黑夜的那一位。他一臉訝異地說:「真人?但肯昔卡先生剛剛不是說……他是機械人嗎?」

主人挺著胸,翹著鼻子,十分得意的笑:「這就是我們家的秘技,不外傳不外傳,哈哈哈哈。」

客人了解地笑:「的確是呢。每個地方也會有只屬於那兒的秘密,不過秘密……是讓人心癢的東西呢。」

主人越說越興奮:「沒錯,有機會才給你們見識他們的培訓方法,很厲害的,保證你們看到後會目瞪口呆,哈哈哈。」

 

那個客人微微點頭,回他一個文雅的笑容說:「真令人期待呢,你說的機會。」

接著,其餘的所有客人也笑起來。

 

很普通,一個客套的笑容,但我卻感到有種恥笑的味道…還有點冷。

我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,失去感覺很久的我,現在只能感到客人們很恐怖,很恐怖。我的直覺是這樣告訴我,客人們像是有種不能違抗的感覺,像是違抗了便會立即變成屍體。

我也不知為何這樣……只是我有一個想法『說不定他們,不會成我的同類,還會毀掉這裡的一切,包括我。』。但我還是冷眼旁觀,因為我只是機械,不能擁有思想、感情和想法。

 

主人領路,帶那些人看完那顆石頭頭,還很熱心地請他們留下來吃晚飯和住幾天。客人們想了想,便答應住下來,因為他們正在做歷史的研究報告,想再看多一次那顆石頭。

主人聽到後十分高興,同情地說只有一天,根本就不能清楚石頭的歷史,他還有一些獨家的資料。還說會在客人住的幾天裡,把它們翻出來,讓他們了解更深。

 

所有客人沒有懷疑就住下來,根本不明白面前是地獄的入口。

事實明明是這樣,但我…心裡卻有一點不協調的感覺,像是有詐在其中,十分不安。

 

在我警戒著時,主人喊:「17號,你去整理客房。」

我點點頭便轉身離開,去執行新的命令。剛剛的不安,也全被我忘掉,因為我只是殺人機械。我是不需要思考、不可以有不安這感情,更不能為未知的事擔憂。我是機械,不是人。

 

整理完房間後我便窩到廚房的一角,找點剩餘的飯菜,對機械來說,這是去補充所需的能量。不過,我能吃的,也只有一堆像黑坨的物體,因為我沒資格和他們吃一樣的食物。

 

「嘩!你這些是什麼?食物嗎?嗯……比流星街的好一點,不過虧你吃得下,根本就像豬的肥料。」毫無預警的一聲從頭上傳出這個驚呼。

 

"呯呯、呯呯、呯呯"

我明顯的聽到我心臟狂跳,轉過去看過去,原來是客人之一,禾草色頭髮的男性。

嚇死人了!你不知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!我心裡狂吼。不過他聽不見。

算了,不要理會,必須快點忘記,我是機械,不能有這樣的情感,而且……露出馬腳被主人和研究人員發現,麻煩的只會是我。

於是,我把目光放回我的食物上,繼續吃。

 

那客人又說:「喂,別這樣沒反應,你難道不會被嚇到嗎?我可剛剛可是無聲無色地出現喔。」

很好,原來你剛剛的那聲 "嘩",是故意來嚇我的,但我都看了你一眼,這也是反應,怎麼說我沒反應,真失禮。

最重要的是,主人沒命令,我不能看你。

 

話雖如此,我感覺到他的目光繼續在我背上遊移,我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,直到他又說:「喂,你叫什麼,我沒理由叫你17號吧,你也有名字吧。」

名字?

我的?沒有了,什麼都早已沒有了。從被賣到這兒接受那些變態的開發和培圳,我所有的東西都經已失去,我連 "自我"這種東西都忘了。這裡不會批准我有半點自己的東西……即使朋友也不准擁有。

 

其實叫17號也不錯,起碼在這兒,只有我叫17號。

 

那禾草色的客人見我沒回話只繼續吃東西,他瞬間去到我面前並用手抬起我的下巴,看著我雙眼露出一個令人討厭的笑話,後來我的朋友教我,這個是“齷齪”。

這客人說:「不會真的由活人變成機械吧?我看看,不過你真的一點臉部變化也沒有呢?究竟是用什麼方法和手段呢?居然可以令一個人變成這副機械模樣,說來給哥哥聽。還是你只能發出、噠、滋,這些電子音?」

 

吵!

你住口!你住口!誰會發出這白痴的聲音!你這死小白臉給我住口!可惡!要是我能說話,我一定會罵到你哭!你這個混帳!

要是我能說話……

 

……等等,不對,我剛剛居然生氣了,還有思想,糟糕……要忘記,不可以記得。我心情又再平伏,看他的眼神比之前更散渙,不會把焦點放在他上,總之不能記得面前的人,不能記下任何關於他相關的事。

我必須要記住,我只是機械。

 

他皺眉說:「嗯……我都說了這麼多難聽的說話,但你仍一點反應也沒有,而且完全不看我,真沒趣。」說完他便放下手。

沒趣你就給我滾蛋!你這隻壞人!

既然知道那些說話刺耳,你為何還要說…為何要說呢?我只是17號,我不是任何人,也不想再記起……

明明…我都覺得自己快要忘掉我曾是人,為何要提起呢?為何要令我的情緒動起來……

我只是……想抹去它們。

 

難道忘記自己是人、忘掉過往都是這麼難嗎?

我只是想……忘掉『她』的一切。

 

在我發呆時,客人又突然捏我的臉頰,笑著問我:「怎可以這麼沒禮貌,別人跟你說話要專心一點。那你的名字究竟是什麼呢?總能告訴名字給我吧?」

機械訓練沒教『禮貌』這東西,而且你不是我主人,你只不過是區區一個客人,為何要我聽你的?

而且你對著機械說話,沒回應才正常,好不好。

 

唉……被他這接二連三的問題,我累了,我不想再被他糾纏下去。所以我放下食物,跪坐在地上,然後咬破手指,用流出來的血在地上寫『沒有名字』。不過太久沒寫字,不知道有沒有寫錯,但這不是我考慮的事了。

這就夠了吧?這就死心了吧?

 

「咦!原來你是啞的,難怪我說了這麼多句,你連一粒聲也沒發出過。原來如此。」他像是知道一些秘密的樣子,高興的笑了笑。

 

我仍在心裡大嚷,什麼原來如此!你才是啞!別胡說!我只是不能說話!

他終於站起,拍拍身上的塵埃:「算了,我也要回去,再不回去就會被人懷疑呢~」

 

那你就給我快點死回去!

 

他離開後,我也收拾地上的東西和食物,窩在一角等主人再喊我出去。不得不說,這次主人的客人比以往的更奇怪,真的很奇怪,居然可以令我回應他……奇怪。

不過……原來心死後,仍會有這感覺、這想法……

可能,因為我還是個人吧……一個模仿機械的人。

 

後來,我的在這兒唯一的一個朋友又教了我一個新的詞彙去形容他這種人,叫『無賴』。不過這也是之後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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