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重要的事,就會被傷得越深,所以,不要把重要的事告訴別人,讓它成為你的弱點。

 

 

  看著遍地的屍體,拉尼娜沒有哭,只是平靜地、冷漠地看著這一切。她從背包裡拿出一些試管,採集一些血液樣本後,便回去那個曾經的家、曾經的客廳、曾經的房間……一切如此令人懷念,和陌生。

  她躺在床上,喃喃自語:「很多人死了呢,我也差點死掉,但我的心還是很平靜,冷血得不像是人……是在研究時面對太多屍體吧,不然我怎會沒任何感覺,他們可是我的爸爸和族人。」

 

  「呀,要去埋了他們,但只有我一個,真不想動。還是用火把他們…連同村落一併燒掉吧,反正只是個無人的小村莊。」雖然是這樣說,但她最後還是打了去獵人協會,用暱名的身分對他們說窟盧塔族被幻影旅團攻擊,全村的人都死去了,沒有生還者。請求派出獵人支援他們埋葬屍體。

 

  拉尼娜淡淡地說:「還要找老闆,問她那是……不對,幹嗎問她!她可是變態!完全不可信……而且阿飛還會去那兒……但…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那到底是什麼東西……。」

 

  在她還在想這些事情之際,一個慘叫聲響起,叫聲響遍整個森林。

  「有人沒死?」拉尼娜皺眉:「不可能,不應該還有活人,他們沒可能會失手。難道是獵人協會的人?但會為區區的一百多條屍驚叫…似乎是沒什麼能力的新人。」

  她拿著自己的行李走出屋,那個叫聲已變成哭聲。她順著聲音走,最後在遍地的屍體中心,看到一個金髮小孩跪在地上痛哭,那人還身穿窟盧塔族的服飾。她愣住,難以置信地喃喃:「還有…還有倖存者…」

 

  但那個小孩沒有發現她的存在,繼續痛哭大叫。

  她猶豫一會後,拿出面紙遞給他:「臭小鬼,就算你再哭得再大聲,他們也不會死而復生,給老娘閉上嘴。還有用這個擦乾你的眼淚鼻涕,一個男孩子哭成這樣多難看,我都沒哭過這麼醜,不要再哭了。」

 

  那小孩愣住,拿了一張面紙後低著頭,把口緊閉著,努力不讓哭聲從嘴裡流出來。直到哭聲全停下後,小孩盯著拉尼娜的臉道:「謝…謝謝。請問你是誰?」

  「我叫拉尼娜,曾住在這兒的人,老爸叫肯特魯,那邊那屍體的女兒。」拉尼娜簡單地說。

 

  「肯特魯叔叔的女兒!?不是死了嗎!」

  「嘿嘿,原來我是喪屍嗎,那個老頭子。」拉尼娜冷笑:「算了,小鬼,你又是誰?總覺得我見過你。」

  小孩低下頭,尷尬地回:「我是…酷拉皮卡。其實叔叔他…沒說你死了…只是…只是…」

  拉尼娜打斷他的話:「你是酷拉皮卡?啊,那個天使?你長大了呢。那時,明明還是那麼小的一隻小不點,只懂說幾個單字的嬰兒。」

 

  酷拉皮卡再次呆住,嘴角抽蓄問:「天…天使…那是什麼…」

  「你的乳名,你不知?」

  酷拉皮卡認真地回想,最後還是搖頭。

  「嗯,不知也正常,因為剛剛那句是開你玩笑。」拉尼娜不在意地回。

  「……請不要開我玩笑。」

 

  「誰叫你一臉大便臉,哼。」拉尼娜撇臉冷哼,又喊:「喂,你還不起來,還是你想陪這些屍體一同睡到土裡去。」

  「不…我……我不知道接下來要怎樣…我只是出了村三星期…為什麼一回來就…嗚…爸爸…媽媽…就連村長也……」酷拉皮卡又開始哭,而且對未來感到迷茫。

  「嘖。」拉尼娜苦惱地抓抓頭:「你在外面有其他的親人嗎?」

  酷拉皮卡搖頭。

  「那,要來我家住嗎?看著同鄉一場的份上。」

  「咦…可以和你一起住?啊……你…為什麼忽然回來?」酷拉皮卡疑惑地問。

  「本來是還錢,一回來就看到他們在屠殺……真是過份呢,難得我鼓起勇氣回來。」拉尼娜反問他:「你呢,不像是外出採購。」

 

  沈默蔓延,酷拉皮卡看著地上的死去的每一個族人的臉,緊握拳頭調整呼吸後說:「我出了村去見識這個世界……花了很多、很多時間才能令村長同意…我…我還答應朋友,回來後就告訴他外面所見所聞。但……為什麼…為什麼一回來…大家…為什麼大家都死了!大家都是好人!到底是誰做出冷血的事!連珊多拉剛出世的孩子也不放過!」

 

  拉尼娜用哀傷的眼神看著天空,冷漠地說:「是幻影旅團啊,你也可以叫他們為『蜘蛛』。他們是惡名昭彰的大盜,你們的緋紅眼被他們盯上了,你也聽過吧,緋色眼可是世上七大美色,在地下市場可是很搶手。」

  「幻.影.旅.團!」酷拉皮卡用力地喊出這個名字,像是想把它永遠記在腦海裡。他又抬頭朝天大喊:「我發誓!我一定會殺了他們!為所有族人報仇!」

 

  「至於為何他們知道村的位置,我也不知道,大概是不知哪位族人出外時,被人發現了是窟盧塔族的人吧,然後被他們追蹤到村裡。」拉尼娜自嘲地笑:「被利用了也不知道。」

  意外地,酷拉皮卡聽到後恐慌起來:「是我…都是我!!嗚嘩!!!是我!如果我那時沒有生氣!根本…根本不會被人發現!」

 

  聽到酷拉皮卡的話後,拉尼娜先是驚訝,然後皺起眉:「你…外出時變了紅眼?」

  酷拉皮卡顫著身點頭回:「我…我那時太生氣…我…我只是想保護好朋友…」

  拉尼娜在腦內瞬速想到一個計劃,一個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的計劃。她瞪大雙眼,生氣地扯著酷拉皮的衣領,朝他大吼:「沒人告訴你窟盧塔族的存在不能被外界的人知嗎!幹!那離家的十年是白幹的嗎!是白扮的嗎!欸!?為了不讓自己紅眼!我連遊樂場也不敢去!為了什麼!幹!你看你做了什麼白痴的事!你把大盜都引來了!真不懂為什麼村長批准你出村!

 

  這是活生生的遷怒,拉尼娜心裡是明白,但她若不是這樣做,她會害怕這個冷靜得異常的自己、害怕沒有感到悲傷的自己、害怕還記得抽取血液樣本,那瘋狂的自己。特別是她那一隻能反映主人情緒的眼睛,那眼睛由始至終都沒有變化,還是平靜的藍色瞳孔。

  所以她要表現出憤怒,即使所說的事、表現出來的情感,和心裡所想的完全相反,也是只能繼續演下去。即使對方沒留意她的表情,她也會演下去,把這個虛假的面具戴上來代替真實的她。

  『謊言』,是一種只要開始了,沒有終結的故事,開始了的謊言,便要繼續下去。所以不管是對芬克斯的氣話、庫洛洛的邀請、同學的閒聊,還是跟酷拉皮卡說話,她沒有說過一句真心話。

 

  酷拉皮卡低下頭無聲地哭泣,拉尼娜哼了聲便拉著他走向森林:「要離開了,別再哭,反正,人死了是不能改寫的事實。」

  「要離開……等等!不用為埋葬族人嗎!?」

  「我叫了獵人協會處理。」

  「我們也一起幫他們吧!我想親手為我的朋友挖一個墓!」酷拉皮卡叫喊。

  拉尼娜冷笑反問:「然後被人知道窟盧塔族還有倖存者,請大盜先生們追殺我們?別天真了,臭小鬼。你知道他們是誰嗎?

  「他們來就正好!我要為族人報仇!」酷拉皮卡的眼睛再次變回紅色。

 

  拉尼娜苦惱地嘆氣,拿出槍指向他的眉心:「給我停下,你看看你的眼睛,報仇是好,但你根本沒那個實力,別痴人說夢話。你現在只是再送他們一雙緋紅眼。」

  但酷拉皮卡沒有把她的話聽進耳裡,他注視手槍問:「這…這是…這是槍?有了它,是不是可以幫族人報仇!」

 

  『惡魔之眼』看到這樣的酷拉皮卡,拉尼娜只想起這四個字,他們緋紅眼的另一個名稱,她把槍遞給他:「你用它對我開槍。」

  「這…」

  拉尼娜厲聲喊:「開槍,你打中我,我們就留在這兒。」

  砰的一聲,拉尼娜輕鬆也躲開子彈的軌跡,她又喊:「完全沒中,再射。」

  用光一排彈匣,酷拉皮卡連傷也傷不到拉尼娜半分,拉尼娜哼了聲:「爛槍法。」

  「我…都沒用過它…」

 

  拉尼娜拿回自己的槍,強行拖著他離開村莊:「那個幻影旅團的蜘蛛,所有人都比我和強幾倍,你剛剛的想法根本是妙想天開,放棄吧。」

  酷拉皮卡用力地回吼:「我會變強!絕對要變得比那些盜賊強!然後我要親手把幻影旅團的人都抓住!絕對要為族人報仇。」

  拉尼娜漠不關心地:「哼,隨便你。但…給我冷靜下來!把眼睛變回原形!不然我就把你扔到水底。」

  雖然這樣說,但拉尼娜對他的報仇心感到高興,因為他腦子只有報仇,完全留意不到拉尼娜冷漠得異常的狀態。

 

 

  終於,她帶著酷拉皮卡到她住的地方。

  「好…好髒…好多塵…」酷拉皮卡垮下臉,滿臉厭惡和難以置信地看著拉尼娜的房子。

  「啊,因為我之前都在有宿舍的地方工作。反正只是用來睡覺用,這些塵當看不到就可以。」拉尼娜無視著一切的灰塵,領著酷拉皮卡介紹屋子。

  酷拉皮卡無奈地掩著鼻子,他語氣堅定地說:「我會去打掃!這樣的房子根本不能住!」

  「你太神經質了,小鬼。」

  「我是叫酷拉皮卡,拉尼娜。」

 

  拉尼娜撇了他一眼:「隨便你。啊,還有幾點你注意一下,在外人面前叫我姐姐,私底下我就不管你,我不想被人誤會是男友或什麼私生子。」

  「對你很難叫出口。」酷拉皮卡一臉不情願地回。

  拉尼娜冷冷地說:「你閉嘴,你這個住客。難叫也要叫,有種自己去打工掙錢。還有另一點,我不會管你幾點回來或在不在,所以就算我幾天不在家,你也不用找我。」

  酷拉皮卡眨眨眼問:「你要去哪兒嗎?」

 

  拉尼娜遲疑一下,微笑回:「當然去男朋友家睡。啊,如果你要帶女心回來,記得跟我說,我會盡長輩的義務教你做愛技巧。」

  酷拉皮卡的臉瞬間擦紅,他晃手搖頭:「!才!才不需要!!」

 

  於是,酷拉皮卡在他十三歲那年,第一次明白什麼是大人的世界、生活白痴是一個怎樣的形容詞,還有,第一次看著某人到眼神死掉,特別是某人連燒水都差點令到廚房爆炸時。

  他暗自做了一個決定:絕對不能讓拉尼娜進廚房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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